专访《暴力山谷》导演缇·威斯特 尝试从恐怖到西部的转型 通过执导剧集获取新经验

     

缇·威斯特

作为一个年轻的独立电影人往往意味着在工作中可能缺乏很多东西——比如机会、支持、以及最重要的资金。但缇·威斯特的成功证明，缺少那些实则并不重要。因为具备清晰的创造性愿景和信心，缇·威斯特在11年时间里打造了共计七部电影、少量短片和三集电视剧。逆反当代电影制作潮流的《邪恶之屋》是他突破性努力的结果，并成为其踏入恐怖大师行列的一个名片，尽管威斯特一直巧妙地避免被定型为导演。其最新作品《暴力山谷》不仅进一步满足了观众（更毋论投资者）的期望，更确认了他在当下工作中身为最有创意和灵活性的年轻导演的地位。

     

《暴力山谷》海报

《暴力山谷》由伊桑·霍克、詹姆斯·兰索恩、凯伦·吉兰、泰莎·法梅加和约翰·特拉沃尔塔等主演，讲述了一个带有英雄情怀的流浪汉（伊桑·霍克 饰）和他的狗误打误撞闯入边陲小镇，惹到了一群当地人，上演了几出典型西部枪战戏码。故事通过惊心动魄的冒险展现了经常发生枪战的美国西部的一些深层次现实，集锦了典型西部片的雄厚历史和现代生活中挥之不去的悲惨现实。缇·威斯特坚称自己仅仅试图为他的观众创建一种独特难忘的体验，无论他们将从故事获得什么：“对我而言，这是一种我不在乎情节的电影，我并不在意现实主义，我只关心电影艺术。”他说，“这听起来像在玩语义，但确实是我在制作这部电影时产生的非常多的想法。”

      “我想制作一些能够让你坐下来体验并希望记住的反常规事物，” 威斯特告诉时光网，“无论是狗玩了一个小把戏、一个有趣的故事线还是特拉沃尔塔被枪杀——无论何种形式，它都是你离开电影院后仍会喜欢的电影，这是我的看法。”

      曾制作过《鬼店另有主》、《圣餐》等电影的缇·威斯特最近接受了时光网的采访，谈到了有别于他此前拍摄的恐怖片的首部西部类型电影制作过程。除了谈论电影的制作动机和起源，他还回顾了其职业生涯的发展、令人难以理解的视觉和叙事风格成形的过程。最后他还讨论了电影和制片人是如何影响并激励他成为一名导演，以及暗示着在享有非凡成就后的未来计划。

      时光网：在完成《圣餐》后，你曾说过你将这部电影（《暴力山谷》）视作改变口味。那么这种类型哪里吸引了你，或者说仅仅是远离恐怖的可能性？

      缇·威斯特：两者都有。我热爱恐怖片，但有点筋疲力尽了……我找不到合理的方式在一所房子或其他地方来制作一部新电影。我开始感觉像一遍又一遍地做同样的事情，而作为一个电影人，又需要用两年的时间来把一部电影做好，我无法再忍受这样的痛苦。我喜欢西部电影，在《圣餐》之后我一直想做一个西部片，并且想制作一些非常传统的电影。西部片是最传统的美国化类型，如果它被认为充满暴力，我想或许从一个在幕后制作这种电影的人的角度来看，它也可能真的没有远离恐怖。所以我想着让我来拍一段，看看它到底有多深。这就是制作它的起因，并且很快执行了起来。

      时光网：正如你当初沉浸于恐怖类型，你显然正在以同样的方式沉浸在这种类型（西部）中。你想探索哪一种？如果有的话，你想避免或颠覆什么？

     

《暴力山谷》剧照

缇·威斯特：这个嘛，我想用非常简单的情节建立一堆我们都很熟悉的原型，而这也不是一部关于情节而是关于暴力的电影。所有这些原型我们也都很熟悉，一旦他们开始面对整部电影所需求的复仇和暴力，他们将完全崩溃或者措手不及。因为在典型的西部片中，总会出现那种能够完美转枪的单面型坏人，他也知道如何装出糟糕的样子，我想看看那种家伙啥时候夸夸其谈，那会是种什么样子。我想看看他老爹是什么样子，他的朋友是什么样子？如果因为来自同伴的压力，起身去找某人的麻烦，结果麻烦扭转向他们自己又会什么样？在老西部中看起来是什么样？那些处于绝境中想要更好生活却无从选择的女孩，因何比男人更为不幸？她们怎么处理这些的？然后取代定位球式地观察她们，你可以很好地意识到凯伦·吉兰只是在全片中假装她的处境很好。每个人都有一种互相利用彼此的关系，不会诚实地表现出他们是谁，因为他们都在绝望中希冀更好的东西。我认为对我而言这是在整个时代中都非常明显的事物，但它却不是能经常在这些电影中被见证到。

      时光网：你是怎样确定演员阵容的？由于添加了特定的演员，那么对你而言是否存在一个因电影而联结的核心点，而在这个核心上创造力比所谓资金更为重要？

     

Jumpy

缇·威斯特：我在进行创作时满脑子都是伊桑·霍克，所以结果跟我的期待并没有多大偏离。他为这个角色所赋予的特征让其变得更好，这点我做梦也没想到。但当我遇到约翰·特拉沃尔塔表示他想参与时，我想：哇，这部电影焕然一新。Jumpy（影片中的狗）也带来了很大的不同。也许影片中最大的不同就是Jumpy，至少紧随特拉沃尔塔其后。因为我写了一部关于狗的电影，当我遇到Jumpy时，它的表现超越了我认为可能的高度。我为Jumpy的角色特征几乎重写了剧本，因为我能做到这些。这真是一生一次的经历。

      时光网：狗狗并非人类，你在描绘它的性格细节时，面临什么挑战？

      缇·威斯特：当我遇到Jumpy时，我看到了它所具备的能力。在那一刻的镜头中它不仅仅是一只狗。狗狗可以产生互动，并能够有更鲜明的个性。比起我只是拍了一个狗的镜头，我可以做叙述——我可以通过过肩镜头去拍摄狗狗。伊桑·霍克可以跟狗狗谈话，而狗狗也能回应，还会把爪子放在伊桑脸上。你可以决定Jumpy在什么地方产生角色特征；这部电影里也有很多动物——马/骡子/一条蛇，但它们都缺乏Jumpy所能表现的那种性格特征。

      时光网：约翰·特拉沃尔塔的角色有一种奇妙的实践性。他是一个很棒的演员，但有时会让自己沉迷于一种“膨胀”的表现中。你们进行了什么样的对话，以便让他更好地参与进入你的愿景？

     

《暴力山谷》中的约翰·特拉沃尔塔

缇·威斯特：当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就特别完美地理解了电影，感受到它所有深奥的细节，以及存在其中的幽默。我和他有过一次感觉超现实的晚餐，当我仅仅去跟他碰个面时，就发现他的理解超越了我原本的期望。因此实际上我们有非常容易和轻松的合作。他找到了一种方法去提炼它，他也有一种很难形容的影星素养。至于表演特征，他从一开始就在电影里锁定了。因为我最开始写剧本时没有考虑到他，我并没有预料到这一切会发生，接着他们就说：嘿，这会是启发，让我们去见见他吧。结果当我见到他时，我就对目前的一切重置了想法。这事儿非常酷。他对自己在电影中的角色的最大体会是：这是一个经历过暴力并且认知到这本就不是愉快事情的一部分的人物之一。

      这给他带来一种暴力保护者的新视角，我认为这比西部片中的典型Marshall性格更有趣；他是那种你们认为暴力很酷的人？我缺了一条腿，我经历过暴力？不，它一点也不酷。我们应该尽量避免这种情况。但现在我们无法再逃避，我想我正在面临这个问题，我也是唯一一个能够处理它的人；因为你们所有人都是白痴——看看你们把我们变成了什么样！不幸的是这也具有社会相关性，但我认为这是有趣的，特拉沃尔塔可以尽情自我演绎那些深奥的细节。我衷心认为他是一个性格演员，他想消融在一个角色中，所以这也是一个能够让他去尝试的机会。

      时光网：他无疑是你合作过的最大牌的演员。你合作过的其他演员可能也具备特拉沃尔塔的那类可识别特质，你在他们之间是否发现了一些差异？

      缇·威斯特：我以为我可以，但其实并没有。这是特拉沃尔塔作为一个很棒的人、一个敬业的演员以及一个很酷的合作者所具有的特征。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问，我可以说的是这并不像看起来那样。他在所有方面都没有所谓的明星态度。他和其他人一样，他只是参与进来，并且只想把这事儿干好。这真的非常简单。

      时光网：这部电影有点像山姆·雷米导演的《致命的快感》姊妹篇之类的感觉。从类型上而言，你会将这描述为跟那部电影拥有类似方式的一种模仿或者注解吗？

     

《暴力山谷》片场照

缇·威斯特：嗯，我喜欢那部电影，山姆·雷米基本算是影响我从事拍摄的一个主要原因，所以我很开心这样拿来比较。但也许他们都兼具了类型探索和并不局限于探索方面的自我个性。那些电影都不太走寻常路，对我而言，我喜欢看那种跟着你感觉走的电影，当然如果电影制作者不执行，那这些电影也不可能存在。山姆·雷米正是那类电影人之一；我意思是，如果没有山姆·雷米，就不会有《鬼玩人3：魔界英豪》这部电影。我认为看着一个电影人把自己的工艺融入电影本身是一种表现，演员们是表现，制作设计也是表现，音乐是表现，摄像指导是表现，这一切正是令人兴奋的电影艺术。我认为《致命的快感》拥有前面提到的这些特征，《暴力山谷》则通过不同的方式释放出来，这正是电影中让我感到激动的地方，见识到这些事情让我更热衷于拍电影。所以我想采用这种我喜爱和探索的类型， 然后通过自己的方式制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