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马主席论坛 侯孝贤张艾嘉戴立忍畅谈从影经历

搜狐娱乐讯(文/金喆)11月20日,台湾电影金马奖颁奖典礼当天的早晨,金马奖主席侯孝贤以及张艾嘉、戴立忍,在台北做了一场主席论坛。三位大牌导演谈及自己的从影经历以及对电影的看法,非常尽兴。最有趣的是,侯孝贤说着说着就说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他还会停下来问:

搜狐娱乐讯(文/金喆)11月20日,台湾电影金马奖颁奖典礼当天的早晨,金马奖主席侯孝贤以及张艾嘉、戴立忍,在台北做了一场主席论坛。三位大牌导演谈及自己的从影经历以及对电影的看法,非常尽兴。最有趣的是,侯孝贤说着说着就说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他还会停下来问:“为什么我要讲到这里呢?”

侯孝贤:

创作历程跟你的生命过程密切相关,关键是你的耐性,是不是一直在做。做事做一半的人,是不可能成功的。

我以前以做直觉去做事,要服兵役的时候,才想着将来要去干吗。那时候我每天去看电影,休息的时候,可以一天看三四部,然后有一天我在兵役日记上写,我要去拍电影,要花十年的时间进入电影行业。小时候看了很多电影,完全无目的的,就是喜欢看,电影是很新鲜的。小时候玩布袋戏,看武侠小说,看完就看言情小说,一直看到高中的时候,那时候看到了琼瑶,这些没人管的,这是自由自在的生活。艺专的演艺科是最低分的,所以我考上了,没那么容易,但是我还是在继续看小说,我还在做事,在通用做工,一个月八百块。因为年轻时候喜欢看书,大学的时候没有停,那时候流行存在主义,越看越糊涂。我以毕业就去做推销员,推销电子计算器,很辛苦的,打着领带,有时候有的人把你的名片丢地上,可我是推销员的第一名,业绩最高的,我认为推销员是顾客和公司之间的一道桥梁。做了八个月之后,学校通知我,李行有部电影开工,我就去做了场场记,我只做了两部电影的场记,后来就开始写东西、做副导演。

年轻时候,做事是靠直觉的,你的家庭、你的政府等等,都是在帮你安排很多东西。我提出人文素养的教育,一直没人理,要从小朋友开始,给他们看片子,学音乐、美术、文学,不要去教,就是让他们自然的去看,要引诱他们产生兴趣。你受到一种熏陶,就不会过度挤压别人。

如果我不是爱看电影、小说,现在做了电影,大概现在就是个流氓,也许已经不在了,如果没有一点人文素养的根底在,我今天不会在这里。

做了一辈子的电影,除了这个,还能做什么呢?就跟做木匠、种地一样。以我的年代来讲,开始的时候,机会非常多,进入这个行业就一直做了,那时候每年两三百部电影,只要有双秦双林,那时候新马就捧着钱来买了。

你拍电影,你也在电影里成长,在成长的过程中越来越自觉,你了解各种状态,你了解结构性的问题,了解社会问题,了解目前的状态。电影其实就是你对这个世界的看法,通过你熟悉的方式去表达。最重要的是你表达的对人存在的情感,厉害的导演,无论是什么样的表达方式,对这个世界的思考都是最重要的部分。

张艾嘉:

我很同意侯孝贤导演的看法,有很多无形之间直觉的东西,但是我觉得很多东西是天生。有很多人问我,在这行是需要天分还是别的什么,我觉得肯定要天分,然后努力,还有运气,还有很多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才能让你一步一步往前走。

我家庭关键很严谨,从小和祖父母在一起的,我母亲改嫁的,所以我每周才能见她一天。她起不了床的,我经常等她很久,然后就让工人带我去看电影。我那时候看过很多国贸、邵氏的电影,还有很多的舞台剧。从小就很爱这些东西,每周固定去看,慢慢就影响到我,从小很爱写作,小时候作文一直蛮好的。可能因为家庭的关系,我对人生有很多不同的看法,我一直觉得自己的生活和别人不一样,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去世,母亲也是另外一个生活状态。

很快地,我离开台湾去了美国,完全另外一个环境,让你要独立,要表达自己,不要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接着就在美国的电视环境中长大,对于大众来说是很重要的娱乐渠道。

中西合璧的生活让我很敢于说话,我敢去碰撞,敢于面对失败。我不会因为我是个女生,或者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就不敢去,我敢于去试。失败也没关系,也有收获。所以我回来就唱歌了,因为我很喜欢,我回来唱西洋歌曲,那时候是很时髦的事情。我妈妈认为我只是来玩一玩而已,没觉得我将来会做这个。我和侯导演一样,真的不太爱念书,很浪费妈妈的钱,我就跟妈妈说,你不要让我继续念书,你让我自己闯。我妈妈就让我去试。

那时候正好中视在找一个“每日一星”小姐,一个三分钟到五分钟的节目,每天唱歌,唱歌的中间,要有个小姐上来摆个POSE做个表情。那个事情对我是个很大的打击,我一进去,他们让我化妆,一个超大的浓妆,才17岁,那样得有多丑。他们让我转头一笑,我尴尬死了,拍出来很可怕。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当不了演员,对我是很大的打击,觉得自己很丑。做了一个月,就说能不能不要让我再做了,让我去唱西洋歌曲好不好。然后他们就答应了,那是我的开始,那时候还是觉得自己不会做到演员。可能很奇怪,我一唱西洋歌曲,就觉得很自在,人要做自己擅长的事情,觉得很快乐。

有人在电视上看到我,就找我去演电影。可是演电影,就跟每日一星小姐不同,我跟着情节走的时候,就觉得很舒服很自在。你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的时候,你就开始了你自己的事业,可是这个事业是需要很长时间去修复和进步的。这需要你的坚持,我的恩师是胡金铨导演,我合作过很多的导演。我跟了胡金铨导演一整年,他很坚持,他不管任何人说什么,都要拍到自己要的东西。

你有很多潜力,是自己不知道,你要寻找自己身上的可能性,这是为什么我后来从一个演员变成了导演,又写作。这个过程很痛苦,但是又享受,永远告诉自己,我学到了新的东西,我就是新人。一直到现在,我常常告诉自己,你有很多东西可以学习到。

戴立忍:

我不太会说话,所以很喜欢听别人说话,宁愿多听侯导和张导多说说自己的生命力。

我从小就是斯巴达教育,他是动荡大时代中长大的,所以他对待小孩子的方式,就是不论在任何可能的情况下,都要活下来。我从小只有学习跟劳动,没有游戏,我就是这么长大的。从小唯一称得上娱乐的东西,就是电影,我成长在台东的小渔村里,那时候没电视机,父亲唯一会带我们做的娱乐就是看电影。从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开始有印象的地方就是电影院,唯一觉得父亲不那么严厉的时候,也就是在电影院。小时候我们也常搬家,从东部后来就搬到了西部,然后在西部又搬了好几个地方。经常和朋友刚认识,就要离开,小学就念了四所。无论如何,搬过来搬过去,对我来说,唯一不变的环境就是电影院。当时电影是台湾很重要的庶民娱乐。小时候常常混过去,后来慢慢长高就混不进去,那时候家里做生意,就常常偷一点钱,去买票看电影。经常爸爸妈妈去电影院找我,把我弄出来。

当时的课外读物和媒体资讯都不是很多,我个人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很大的一块就是通过电影的。也就是因为这样,后来我开始有了自主思考的时候,我和世界想要沟通的时候,我没有语言,不善于表达,要表达的话,就是通过文字,后来慢慢地有了能力就通过戏剧,再然后就是影像。

面对联考的时候,唯一让我有想象的科系,就是电影。可惜填错志愿了,那时候只有文大有电影系,可是文大是私立学校,比较贵。还有另外一个学校,有戏剧系,那时候我也没看过舞台剧,看见师资介绍里有杨德昌导演,以为就和电影差不多。我就填了这一个志愿,后来还是考上了。

到现在我都不认为自己能面对很多双眼睛,到今天都不习惯。表演是大学时候的一位老师开启了我认知,表演不需要你胆子很大、脸皮很厚。它需要你和另一面的自己有一个对照。慢慢地我知道了自己有这样的能力、机会,有些人就来找我当演员。可我还是不想和大家面对面,不习惯演员,在旁边自顾自的说话就好。

我那时候通过朋友认识了张姐,那时候她在做个广播节目,需要人写稿。做了很多这样的事情,跟这个行业有关,我就这么进入了这行。